
作者 | 方乔
编辑 | 汪戈伐
一边是海外资产的被动局面,一边是国内市场的定价失序——天齐锂业眼下需要处理的问题不少。
今年3月,天齐锂业总裁夏浚诚在行业会议上发出警告:碳酸锂长期存在的期现价格错配,已经让供应链出现断裂的可能。话虽如此,公司自身的财务状况正在好转。
据今年1月公布的业绩预告,天齐锂业预计2025年净利润在3.69亿至5.53亿元之间,结束了2024年净亏损79.05亿元的困局。
而就在这份成绩单发出前几天,另一条战线传来的消息并不顺利。2026年1月27日,智利最高法院就阿塔卡马盐湖经营权归属问题作出终审裁定,拒绝了天齐锂业子公司的上诉,智利国家铜业公司将按原定计划在2031年前后取得联营公司SQM核心锂业务的实际控制权。
行情刚有起色,两道难题已经摆上案头。

天齐锂业与SQM的关系,始于一笔跨国收购。2018年,公司斥资40.66亿美元进入SQM的股权结构,持股约23.77%,坐上第二大股东的位子,此后经过变动,目前合计持股约22.16%。
SQM最核心的资产,是智利阿塔卡马盐湖的采矿经营权。这片盐湖卤水锂品位高、规模居全球前列、开采工艺相对成熟,是全球锂产品供应的重要来源之一。
入股之初,这笔投资回报相当可观。据天齐锂业年报,2021至2023年,公司来自SQM的投资收益分别为7.6亿元、56.41亿元和29.31亿元,2023年这一项单独贡献了归母净利润的40%。
2023年底,形势开始变化。智利政府着手推动锂矿资源国有化,SQM在未与天齐锂业事先协商的情况下,与智利国家铜业公司(Codelco)签署合作备忘录,2024年5月进一步落实为正式合伙协议。到2031年,Codelco将完成对SQM阿塔卡马锂业务的并表,新合资结构下智利政府一方可分得70%至85%区间的利润。
天齐锂业认为协议绕过了股东会,属超越权限的决策,并先后申请叫停协议、向本地法院起诉、上诉最高法院,但每一步均遭驳回。公司方面表示不排除评估后续维权空间,但当前判断是“不是最好的结果,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协议中也有一些相对有利的安排:阿塔卡马盐湖的开采权延展至2060年,且2031年之前新合资公司还将新增30万吨碳酸锂当量的生产配额。公司表示,诉讼结果预计不会在近期造成重大利润影响。
但长期变量不容忽视,SQM股息收益历来是天齐锂业利润结构的重要组成,2025年该项收益大幅回升,也是公司当年扭亏的关键因素之一。2031年之后随着控制权易手,天齐锂业作为非控股股东能获得多少实际回报,目前仍难以预判。

国内战线上,天齐锂业试图推动的是一场关于行业定价逻辑的改变。
碳酸锂产业链长期存在一个结构性问题:链条不同位置采用着不同的计价方式。矿山和锂盐厂之间的买卖一般以期货价格为结算参照,到了下游,正极材料厂和电池厂则更倾向于挂钩机构发布的现货报价。
两套逻辑平行运行,价格信号本就存在传导时差,一旦期现裂口拉大,中间加工环节就成了两头受压的夹心层。
2025年底,这个矛盾被集中引爆。从当年10月起,碳酸锂期货价格在约四个月内从7.3万元/吨攀升至接近17.8万元/吨,但现货报价涨幅明显滞后。以去年12月24日为参照,广期所相关合约结算价与SMM现货均价之间相差近2万元/吨,当年期现价差一度扩至17%。
对中游企业来说,这种价差直接转化为账面亏损。买入原料参照期货,卖出产品只能接受现货报价,两端落差没有缓冲空间。2025年底,湖南裕能、万润新能、德方纳米等多家头部正极材料企业相继公告停产检修。
天齐锂业在2025年底率先调整规则:从2026年1月起,旗下产品现货结算价不再以单一机构报价为参照,而是让客户在上海钢联报价和广期所期货主力合约价格两个选项中自行决定。
背后的逻辑是“期货价格+升贴水”的基差贸易方式,以期货价格为锚点,再按品质、交货条件等约定浮动幅度,这套做法在铜、铝等大宗金属交易中已相当普遍。天齐锂业2025年碳酸锂实物产量8.2万吨,在国内供应中占比约8.5%,位居第二,率先出走旧规则,对其他参与者有一定参照意义。
今年3月,夏浚诚进一步呼吁,行业应建立引入多方机构报价、综合参考期货成交情况的统一定价基准。
两场仗打下来,天齐锂业既是问题的指出者,也是规则的调整者,但真正的结果,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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