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晚报)
□张勇
无锡作家王才兴的笔墨充满了抒情氛围,身边人、身边事萦绕在短篇小说集《矮脚楼》里,犹如我们当下的生活,平凡而真实。
这部小说集收录短篇小说12篇,聚焦在寺北街,构成了王才兴小说艺术世界的边缘想象空间。作者从饱含着对故乡风物的深情回忆性散文,逐步过渡到充满抒情风味的小说传统靠近,艺术上也汲取了民间文学的故事化倾向,这近乎是王才兴以寺北街为核心意象,构建其小说艺术世界的努力。我觉得,这才是王才兴小说艺术的核心与价值所在。
以绰号命名主人公,既生动形象,又充满了作家对其性格神韵的整体刻画,读来有迎面走来的感觉。猫头鹰真名薛义,“人瘦似猴,背微驼;天生一双女人手;一对耳朵又窄又长,听觉异常灵敏。”缺根筋蔡海涛拿到20万拆迁补助,并获安置一套130平方米商品房,刚拿到拆迁款就“一部分还了债,部分买了基金,剩余的赌光了。”甚至还向好朋友借钱。破鼻头刘星因为小时候调皮捣蛋,上课拽女同学的头发,被老师“揍得脸发肿、鼻子淌血。”这样的名单可以列出来一大串,抹布、鸡脚、文曲星、天狗星、水老虫等。
从散文到小说,熟悉文学创作的都清楚,这种转变并不轻松,王才兴能信手拈来,做到如此生动的刻画,这是一条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创作路径。
其次,以诗文为传统,决定了中国文学的抒情性特色,“诗言志说”,“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楚辞、汉赋、骈赋、文赋、律赋、唐诗、宋词、元曲从本质上看仍然是抒情的文本和规范。王才兴的《矮脚楼》,正是这种写意艺术的现代赓续。当然了,这种艺术手法是潜移默化的,深深植根于民族文化的血脉之中,时不时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体现出来,正如地下涌动的泉流。
譬如《水老虫》开篇:“空气里漫腾着一撮一撮的雾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冷清的街市,清洁工挥舞着笤帚在洒扫马路;大饼油条店最先敞门,开始点火生炉准备生意;三两农妇手里挽着竹篮,脚步匆匆来赶集市……寺北街渐渐露出它灰白的轮廓。”这些抒情写意性的文字段落,和小说人物心境、环境相契合,营造出一种景中情、情中景的艺术氛围。
这种诗化的小说形式,与叙事融为一体,相当地熨帖押韵,既是一种“诗家语”“陌生化”,又是一种最接近口语化、生活化的“抒情语”,贯穿于文脉之中,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如果我们从另一角度审视,它也是一种情感的线索,从一个人物延伸到另一个人物身上,由实到虚,扩展我们的想象,驰骋我们的文学审美感受,从而产生广泛的共鸣。
在温馨的文字背后,也藏着作家深沉的隐忧与喜乐。《三仙的孙女们》中的清芬、杨冰、沈音韵,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校长、医生和老板的身份,并没有让她们活得有滋有味,相反倒是各有各的难言之隐。《长夜漫漫》中的猫头鹰,伤害婶婶,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的声誉。《街市之光》中反讽手法的运用,让读者对陈正元这一人物悲喜交加。婶婶、外祖父、猫头鹰、水老虫这些普通小人物,作家写出了他们性格的多元,也写出了他们性格的矛盾,猫头鹰在狱中反而变得正常起来,这也许就是福斯特所讲的“圆形人物”吧。他们用人生共同演绎出一幅悲喜剧,让我们得以照见自身,这,便是《矮脚楼》的艺术审美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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