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长进光一询回函:技术成果是客户A的,不就是为A代工嘛!手握3个亿的现金和理财,要募1亿补流!废料不卖钱,会不会成为利润调节器?

3月17日,上交所刚挂出长进光子长达153页的二轮问询函回复函。
一边是高增长的业绩,一边是窟窿比麻袋还多的财务细节;一边标榜技术自主,一边核心产品的知识产权竟然是别人的。更绝的是,账上趴着几个亿的现金和理财,转头就跟股民哭穷要募资补血。
到底是来科创板上市的,还是来玩“知识变现”的?
一、奇葩:技术成果是客户A的,自己只负责生产,生产后卖给A,不就是代工角色嘛,还要垫资买原料啊。
先看最要命的一点——技术权属。
根据招股书和问询回复,长进光子手里最肥的那块肉,叫“超宽带L波段掺铒光纤”(EXL-120),主要卖给一个代号叫“客户A”的巨头(根据上下文推测大概率是华为或某通信设备巨头)。
这款产品有多重要?报告期内,这款产品的收入占公司掺铒光纤销售的比例高达94%以上(PDF第52页)。
但问题来了,这款“命根子”产品,技术是谁的?答案是:客户A的。
回复里写得挺“坦诚”:这是客户A委托华中科技大学研发的,然后委托长进光子量产,技术成果归属于客户A(PDF第51页)。
这就好玩了。这就像你开的饭店生意火爆,但用的是人家“老干妈”的秘方,你只是个代加工的厨房。哪天人家不让你用这配方了,或者把单子给了别人,你这饭店还开得下去吗?
更微妙的是,长进光子当年能参与研发,靠的是华中科技大学的技术团队。公司的研发总监褚应波,以及实控人李进延,都是华科背景,甚至李进延还是华科的教授。公司成立至今,先后从华科手里买了12项发明专利(PDF第72页)。
这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闭环:华科老师(在公司兼职/持股) -> 带着华科资源 -> 帮客户A研发 -> 客户A拥有产权 -> 长进光子负责生产。
交易所的灵魂拷问来了:你到底是独立自主,还是只是给大客户当“代工厂”?如果客户A将来把订单收回或者转给别人,你的技术壁垒在哪里?
长进光子的解释是,虽然EXL-120的产权是人家的,但量产工艺是自己的,底层技术是自己的。这话听起来有点像“虽然配方是人家的,但我炒菜的火候独步天下”。
但在资本市场,这种解释很难让人安心。毕竟,你的94%的光通信收入,是站在别人的地基上盖的房子。
二、股东、客户、供应商“二合一”甚至“三合一”,巨量的关联交易,导致财务数据失真。
如果说技术问题还能用“产学研合作”糊弄过去,那这公司的客户关系,简直是“人情世故”的教科书。
先看股东名单,那是相当豪华:杰普特、华为哈勃、中国移动……全是产业链大佬。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杰普特”身上。
杰普特既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又是公司的前五大客户,每年贡献将近10%的营收(PDF第119页)。
如果只是正常的股东采购也就算了,但数据不会说谎。
报告期内,公司向杰普特销售的大部分产品单价,竟然低于无关联第三方! (PDF第86页)
公司的解释是:因为量大从优,而且产品型号不同。话虽如此,但在财务核查上,“客户+股东”的双重身份,加上“价格优惠”,这几乎是天然的“利益输送”嫌疑。虽然公司辩称定价公允,但这种事就像在酒桌上谈生意,你分得清是感情深一口闷,还是桌底下在踢脚暗号?
再来看另一个巨头——长飞光纤。
长飞在产业链里是什么地位?既是行业老大,也是长进光子的竞争对手(人家有子公司长飞光坊)。但神奇的是,长进的关联方“长江长飞”竟然入股了长进光子(PDF第111页)。
这就构成了:竞争对手的关联方入股,同时长进光子还向长飞采购石英管材,又向长飞销售光纤产品。
左手买他的原材料,右手卖他产品,人家还成了你股东。这种“竞合关系”复杂得像一部宫斗剧。交易所追问入股价格是否公允,是否存在股份支付,虽然公司回答没问题,但这种“三国演义”式的股权结构,未来万一发生利益冲突,你说保荐机构该帮谁说话?
三、账上躺着3个亿,还要找股民要钱补血
咱们再来看看财务数据,这才是最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方。
2025年,公司营收2.47亿,净利润9564万,看起来挺光鲜。但仔细一看,这血流的有点猛。
第一,毛利率在持续下滑。主营业务毛利率从69.31%掉到了65.06%(PDF第92页)。公司说是产品结构变化,说白了就是卖得越多,赚得越少。这在市场竞争激烈的光通信领域,是典型的“以价换量”,你的护城河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宽。
第二,应收账款炸了。2025年末,应收账款余额1.17亿元,同比增长了51%。而营收只增长了28.79%。这说明什么?说明东西虽然卖出去了,但钱没收回来!回款速度变慢,公司为了冲业绩,可能放宽了对客户的信用期。
更扎心的是,公司的经营性现金流虽然看起来有1个亿,但仔细看“收现比”,持续低于1。这意味着公司赚的都是“纸面富贵”,利润都挂在账上,兜里其实没多少真金白银。
第三,也是最离谱的——募资补血的必要性。
公司这次IPO想募7.8个亿,其中1个亿是用来补充流动资金的,也就是发工资、买材料。
但看看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截至2025年底,公司账上的货币资金+交易性金融资产(理财)加起来高达3.1个亿,资产负债率才29%。手里握着3个亿的现金和理财,跑来跟股民说“我没钱发工资了,给我打点钱”?
交易所也问出了这个灵魂问题:你账上这么多钱,还要募资补流,合理性在哪?
公司的回答挺有意思:虽然我有钱,但我未来花钱的地方更多啊(扩产、研发)。而且我算了笔账,按照我的增长速度,未来五年我还有4个多亿的资金缺口(PDF第133页)。
这种“未雨绸缪”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典型的 “我不缺钱,但我怕将来缺钱,所以你们股民先给我垫上”的逻辑。把经营风险直接转嫁给二级市场的散户,这算盘打得我在电脑屏幕外都听到了。
四、废料不卖钱,会不会成为利润调节器?
最后说一个细节,特别能反映这公司“精明”过头的地方。
在成本和采购章节,公司披露了一个奇葩现象:研发投料里,不合格品占比高达92.91%,而且这些废料“不具有经济价值”,只能当垃圾扔掉(PDF第122页)。
但问题是,公司的主要原材料是石英管、稀土化学品,这些都是高价值的贵金属材料。做了那么多废品,真的没有任何回收价值吗?公司解释是成分复杂,没人收。
这难免让人产生联想:有没有可能,一部分所谓的“废料”,其实流向了别的渠道?或者说,这种超高的研发损耗率,是不是为了掩盖某些生产环节的成本黑洞?虽然这只是一个疑点,但在财务造假频发的A股市场,这种“高损耗+零回收”的组合,总会让人心里打个问号。
总结:是“光纤之光”还是“圈钱之光”?
看完这份153页的回复,长进光子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穿着华丽袍子、但里面长满虱子的考生。
它有技术吗?有。但它最赚钱的技术,是替别人代工的。 它有客户吗?有。但客户是自己的股东,买卖价格自己说了算。 它缺钱吗?不缺。账上现金充裕,但还是想从股市再捞一笔。
所谓的“带病上市”,不是因为它真的有致命伤,而是因为它在最关键的技术独立性、财务真实性、募资必要性上,都踩在了监管的红线上。
李进延教授和他的团队确实是行业大牛,但把一家校办企业色彩浓厚的公司推向资本市场,如果不能彻底厘清与高校、与大客户之间的权责利关系,如果不能真金白银地靠自己造血而非靠股民输血,那么这场IPO,终究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钱”盛宴。
对于这样的公司,我只想说一句:股民的钱也是钱,别把人当韭菜。 科创板需要的是硬核科技,不是硬核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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